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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星期,一位75岁的老政治家对一张报纸头版发了火。
让-吕克·梅朗雄在社交平台上点了三样东西的名:一份他称作"糊弄人"的调查、法国电视五台的一档节目,以及《巴黎人报》的头版和一篇他斥为卑劣的文章。
他说,这是有人在搞"协调行动"。
让他恼火的是一份反犹主义年度调查。
调查由美国犹太人委员会发起,法国舆论研究所执行,政治创新基金会参与合作,先在周日晚上由《巴黎人报》刊出,11月16日正式发布。
访谈在9月进行,样本包括2000名代表法国全体人口的受访者和500名犹太受访者。
报告里最扎眼的是这一组数字:如果梅朗雄当选,69%的法国犹太人可能离开法国,2024年问到"不屈法兰西"候选人时,这个比例是57%;
如果玛丽娜·勒庞获胜,比例为31%。
在69%的人里,40%表示肯定会走。
一位以主张退出北约、加强对华合作出名的左翼老将,为什么成了犹太群体最担心的人?
问题不出在巴黎和北京之间,出在巴黎和加沙之间。
而且这份担心并非始于今年,他宣布参选之前,很多犹太家庭就已经在悄悄调整自己的生活。
调查里还有一组更贴近日常的数字。
82%的法国犹太人一生中遭遇过反犹行为,80%担心自己成为受害者,2023年10月7日以来,69%的人在刻意回避风险。
三分之二的人认为法国对他们来说不是一个安全的国家。
怎么回避?
48%的人不再佩戴宗教标志,比两年前多了4个百分点;
29%取下了门柱圣卷,多了10个百分点。
门柱圣卷是钉在门框上、装着经文的小盒子,很多犹太人从小进出家门都会顺手摸一下。
把它取下来,邻居就看不出这户人家的身份了。
在外面藏起来,在家里却抱得更紧。
79%的人说,看到法国社会对10月7日事件的反应后感到孤独;
72%的人说自己的犹太身份认同反而更强了。
群体受到压力时,常常就是这样一边收缩,一边抱团。
离开的念头也早就有了。
64%的人正在考虑离开法国,比2024年多了12个百分点,首选以色列(65%),其次是美国(41%)。
大选并不是这种去意的源头,只是让积累多年的不安有了一个具体的对象。
可这个对象为什么不是勒庞?
国民联盟的前身国民阵线由她父亲老勒庞创办,老勒庞曾多次因淡化纳粹毒气室的言论被判刑。
2015年女儿把父亲开除出党,2018年又改了党名,老勒庞于2025年1月去世。
十年的切割下来,犹太选民对这个党的态度松动了不少。
民调里看得很清楚。
86%的犹太受访者认为梅朗雄助长了反犹主义的上升,对勒庞这样看的只有31%。
就算问全体法国人,也有58%认为梅朗雄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,泽穆尔是53%,勒庞是47%。
裂痕要从2023年10月7日算起。
哈马斯袭击以色列后,梅朗雄拒绝立即把哈马斯定性为恐怖组织,还把法国的反犹主义说成"残余"现象,招来犹太团体的普遍批评。
当时,法国犹太机构代表委员会主席约纳坦·阿尔菲就指责梅朗雄不声援以色列,反而把以色列和哈马斯相提并论,是在为恐怖主义开脱。
一个月后,法国多地在2023年11月12日举行反对反犹主义游行,参加者约18.
2万人,梅朗雄却称之为"极右翼"游行。
从那以后,双方每交锋一次,彼此的印象就更坏一分。
今年11月12日,事情又升了一级:以色列宣布禁止梅朗雄入境,以他所在政党的立场为由,"不屈法兰西"议会党团主席马蒂尔德·帕诺也在禁令之列。
四天后,这份调查登上了报纸。
梅朗雄的回应,是把调查本身说成一场有组织的攻击。
他写道,这些人先把谴责种族灭绝说成反犹,现在又搞起了协调行动。
阿尔菲马上回击:用媒体阴谋来解释外界的指控,永远证明不了你不反犹,反倒正好说明了问题。
不信民调,本来就是"不屈法兰西"的一贯做法。
该党一名干部此前就抱怨,有一种"对民调的迷信",还说任何第二轮民调都没有科学依据。
这种说法能稳住支持者,可在本来就心存疑虑的人那里,往往只会起反作用。
再说"亲华"这个标签,它来自今年6月27日的一场研讨会。
梅朗雄在会上主张法国退出北约,采取"合作性不结盟"立场,核心内容之一是加强对华合作,也不加入澳大利亚、新西兰、英国等国近年组成的针对亚太地区的军事框架。
他认为中国的发展没有走传统帝国主义的道路,封锁和对抗没有出路,应当深度合作。
同时,他并不反对和其他欧盟国家保持防务协议,还主张推动联合国改革。
这条思路在法国早有先例。
1966年,戴高乐让法国退出北约一体化军事指挥体系,2009年萨科齐执政时才重新回去。
梅朗雄想走得更远,可真要退出北约,程序很复杂,还会牵动整个欧洲的安全安排,竞选纲领离真正落地还有很长的路。
两条线并排一看就明白了:犹太群体的担心几乎都来自中东问题,跟他的对华主张关系不大。
在法国政坛,一个人可能因为外交上的独立姿态赢得掌声,同时又因为另一个议题上的言论,失去一部分同胞的信任。
那么,他离爱丽舍宫还有多远?
11月18日公布的一份民调显示,勒庞第一轮支持率在32%到36%之间,梅朗雄以17%到19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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